转眼间,《本地》第三季已经落下帷幕。
回想1月初,《Local》刚刚播出时,谁也没有想到,2020年会以如此神奇的方式拉开序幕。
三个多月过去了,世界仿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今天是《当地》第三季的最后一集,也是《当地》史上最长的一集🫑。最后一集开头,在播出前临时添加了近2分钟的片段,希望用文艺复兴的伟大记忆,为疫情重灾区意大利祈祷📰🔌,希望全世界都能早日战胜疫情。
在这一季的最后,陈丹青选择用47分钟的长片段,讲述意大利文艺复兴史上那些被遗忘或从未记载的工匠的故事。
在那个年代,壁画师、雕塑师和木匠🎩、泥瓦匠🆚、陶匠、金匠一样🗼,都是工匠,全心全意、尽职尽责地为权贵和政府服务,按件计酬。
这些工匠有的已名垂青史,他们的名字和作品被后世铭记⚔️,而留下来的无名工匠和“小众”作品则成为艺术史浓缩的牺牲品。
如今,网络时代给予了人们更多的感知机会,但艺术史上写下的清单仍然束缚着我们的视野。
《细节》第三季讲述了太多不为人知、默默无闻、小众、名不见经传的画家和他们的作品的故事,也希望大家看完《细节》之后🙇🏿♂️,能看到名单之外的更多可能。
“他们是一群意大利的乡巴佬,中世纪的壁画工人。整个意大利到处都是这些工人创作的匿名画作,那里是文艺复兴最肥沃的土壤。然而,公众相信专家评选出的名单,谁会相信那些匿名工匠呢💁🏼♂️?”
未知工匠
第 3 季部分内容 | 第 12 集
旁白 | 陈丹青
如果你看过第五集的话🧞♀️,你应该记得🤿,我们在斯波莱托山顶上见到老利皮之后,我说在山脚下,在圣乔治马焦雷教堂里还有更多的壁画可看🧑🏼🌾。
它始建于11世纪,相当于北宋时期,那天我走进这里,意外邂逅了文艺复兴的前世🏅。
这些画作被认为创作于乔托时代之前,甚至更早🛍️。虽然它们具有中世纪绘画的童真和庄严,但它们看起来非常现代,完全平坦,没有深度、故事🙂↔️、细节或表情。
与曼特尼亚、科萨👨🏻🌾、基尔兰达约相比,这位工匠根本就不会画画,而鲁奥🪡、马蒂斯、毕加索却就是这样画画的。
重要的是,一两千年前,汉代👨🎨、北齐、隋、唐代就有人这样画了🚴🏼♂️⛱。
这位老人斜眼看着我们,严肃而又慈祥。这位圣人是谁?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的五官比例一定不对🦖,但又很完美。
你看白胡子的画法🐪,如果用15世纪的技法🏃♂️,立刻就失去了魅力。
柱子上的这个女人是谁👧?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的脸、手👃🏿👩🦽➡️、线条都如此简洁。难道20世纪的莫迪利亚尼受到了这幅画的影响?
那天教堂里空无一人,昏暗的灯光下,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呆呆地看着她,几乎爱上她🤩,却又有点害怕她。我从未意识到蒙娜丽莎的微笑是神秘的,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微笑3️⃣。
她被文艺复兴抛弃,独自在黑暗中微笑,无人看见。乔托从未画过如此动人的脸庞。谁画了她?无论在书籍还是互联网上都找不到🙇🏽♂️。
他们是一群意大利的乡巴佬,中世纪的壁画工人,这些工人的匿名画作遍布意大利各地,那里正是文艺复兴最肥沃的土壤。
但大众相信专家评选出的名单,谁会相信那些不知名的工匠呢?女子神秘地说:“相信我👰🏼♂️,他们把我画得这么好!”
我经常想起她,这次又来看望她。在我眼里,中世纪的壁画都是崭新的,我一看到就拍照👨🌾,已经积累了上千张🧑🔬。如今我带着团队又回到这里👩🏻🦯➡️,你们可能已经猜到了🙎🏻♂️✯:我想把最后一集留给那些默默无闻的工匠们🍾🪦。
1.
她用灿烂的笑容驳斥了我们的偏见
据我所知,保存最完好的中世纪壁画是在佛罗伦萨南岸的圣米尼亚托大殿。
多么宏伟的景象🥽,到处都是偶像🙁。我不知道这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但在乔托出现的那个时代,13 和 14 世纪仍有大量工匠遵循拜占庭风格的壁画。
我能说什么呢?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这里安静又宏伟。看看河对岸的佛罗伦萨👰🏽。那是文艺复兴的世界💤。
马索利诺和马萨乔从小看着河这边的绘画长大🧙🧽,他们厌倦了🧑🦰🐽,想把偶像带到河对岸的人间。现在让我们看看河这边被文艺复兴遗弃的中世纪壁画,看看它们到底有多精彩🙆🏿。

想看更古老的壁画吗?还记得建于12世纪的罗马圣克莱门特老教堂吗?穿过马索利诺圣凯瑟琳教堂🦬,穿过内厅的侧门,往下走🕵🏿♀️🤷🏼♂️。这不是地窖或坟墓🏩,而是建于4世纪的教堂遗迹。
再往下走,有两座罗马鼎盛时期的建筑🪥,一座是建于2世纪的密特拉神庙,另一座建于1世纪,并毁于公元64年罗马的大火中🍮。
这些壁画绘制于11世纪☢️,作者不详👌🏽,但画作闻名遐迩,壁画史书将其放在第一页,内容为“圣克莱门汀和圣亚历克修斯生平图”。
反正中世纪的绘画都是平面的,跟小孩的画一样,早期的工匠会把长方形的空白处都填上自己想要画的形状,古巴比伦人、古埃及人、敦煌人🎅🏽、宋元人都用这种方法画画。
与孩子不同的是,工匠知道图像的优先级👨🏼⚕️、把它们放在哪里,以及如何以美观且易于理解的方式放置它们。
他们没有想到,将来会有乔托、马萨乔这样的人来推翻他们🀄️:在当时,他们绝对是这个地区最优秀的画家。
此幅中世纪早期残卷绘于9世纪,其画风端正流畅,线条粗犷果断🧑🔧,与北魏敦煌壁画十分相似👮🏼。
我告诉你吧,7世纪的拜占庭人,12世纪的西班牙人,14世纪的俄罗斯人👩👧,都是这样画的7️⃣。
你可能会问:这幅画好吗?为什么好🧚🏻?这时😡🚞,我想起了俄裔美国作家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的话。
他说🐕:“最糟糕的做法就是向别人解释这个作品有多好。我的解决方案是什么🧼?如果你认为它不好🧑🏼⚖️🩸,我就会用头撞墙。”
看看这幅拜占庭风格的圣母玛利亚画🧑🏽✈️💪🏿,画于公元8世纪👨🏼⚖️,当时是中国唐朝的鼎盛时期。我仔细一看👼,震惊了👩🏿⚖️。十几个世纪过去了🧑⚖️,泥墙缝隙中的圣母玛利亚依然有着明亮的眼睛和灿烂的笑容🙎🏼,看着我们,像神一样,又像人一样🔄🫘。
前面提到,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会以自己的妻子➗💪、情人、母亲为模特,来画圣母玛利亚👩🏫🗃,因此,利皮、波提切利、达芬奇👊🏽、拉斐尔都画过不同的圣母像,但再也没有画过这样的圣母玛利亚💁♀️🧶。
为什么?就好比中国人画菩萨,都是一个模子𓀙,画了又画,中世纪的时候圣母玛利亚就只有一个,在工匠的心里,圣母玛利亚就是这个样子,就一定是这个样子👷🏻♀️。
今天我们已经习惯了达芬奇和拉斐尔的圣母像,认为中世纪的绘画千篇一律🏎🚋,僵硬死板🧚🏽,没有个性。
那是无法挽回的结论🫄🏻,但是在龟裂的泥土中🧑🏻🏫,你看🕌,玛利亚用她灿烂的微笑驳斥了我们💧。
2.
不知名画家的力量🤴🏻👱♀️,几乎像疯子一样
我们来看这幅《圣巴塞洛缪殉道》的画作✫。巴塞洛缪是一位勇敢的传教士。公元 1 世纪,他前往印度和亚美尼亚传教,并说服了十几个城市的人们皈依基督教,其中包括国王和王后🧙🏿♂️。但国王的兄弟们恨他,逮捕了他😠,剥了他的皮,砍了他的头。
西斯廷教堂的《最后的审判》中描绘了他,他双手捧着自己的皮肤🍈👩🏻🍳,米开朗基罗也在皮肤上画上了自己的脸🫴🏽。
这幅画是15世纪上半叶由两位名叫乔瓦尼的无名工匠创作的。
虽然已经有了解剖图,但这两个乡巴佬还是搞错了比例:四肢太长,圣巴塞洛缪看上去就像一匹瘦骨嶙峋的马🐏。但他们不能改变它🤾♂️,否则会破坏作者的神圣愤怒:当他们描绘圣人的痛苦时,他们自己似乎也遭受了打击。
这幅“小”作品再次类似于后现代绘画:其强烈的形式来自错误的比例,来自长腿的大型交叉线条👩🦲🫴,包括破碎的边缘💂🏽♀️。
相比弗朗西斯卡著名的《基督受鞭笞》👨🏿🦱,我认为这幅画更加具有悲剧性🙎🏻、高尚性和力量性。他感受到了圣人受难的痛苦,而且弗朗西斯卡在画耶稣时痴迷于几何学和透视法。
15 世纪的大师们想要知道更多👩🏻🏫。乌切洛痴迷于透视法,波提切利沉迷于文学和诗歌,曼特尼亚熟知罗马经典,达芬奇则试图解答一切……这两位愚蠢的工匠或许是文盲,但他们却很幸运🍻👩❤️💋👩:绘画以更疯狂、更专注的意志主宰着他们🧑🏻🦳。
还记得那个复活的黄头发孩子吗?从基尔兰达约画的教堂转过身来,走几步就可以看到墙上这幅孤独的十字架🪃。
游客们俯视着它,直接涌向基尔兰达约。但基尔兰达约的画作无法与这位工匠的力量相匹敌。那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几乎是疯狂的🧑💼。没有一张专辑收录了这幅画🦸🏽。
3.
壁画背后还有壁画
事实上,从乔托到米开朗基罗,所有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都仍然属于工匠传统🧧🤺。仅圣三一教堂就有许多出自无名工匠之手的壁画。
想想意大利有多少美妙的画作,它们并不总是在教堂里,有时也在街头。
抬头看看这条小巷的拱形天花板。装饰画家是没有资格进入教堂的◾️。这种用弧线连接图案的风格在文艺复兴时期很流行🤘🏻,在拱廊、大厅和走廊里随处可见🩲。
这个家伙画了很多杂技和动物,并且在主图案上突然画了几棵树,几个人,有的在吹笛子,有的在弹钢琴🏃🏻♂️,旁边的一棵树上还挂着一个裸体的男人。
多么轻松,多么俏皮😡,多么淡然,多么淡雅的淡蓝色调,树枝的画法,简直就像倪云林。我太喜欢他了,以至于我截图放在手机页面👰🏼♀️,每天都在看🧑🍼。
据说这条小巷始建于14世纪🦖,图案则绘于16世纪,当时意大利的壁画早已没落。俗话说,“礼仪失传,便到乡间寻觅”🏋️♀️。壁画的生机与活力🫰,回溯到16🥵、17世纪乡间的工匠们。
当然,我不能贬低17世纪🦮😽。但请看看这座曼图亚街边小教堂🛏。祭坛上下两层的圣母子画更接近18世纪,而下层的则已损坏🧫,露出古老的中世纪壁画🤜⏪。
我知道大家已经看惯了最上面的圣母🏇🏻,至于最下面的💁🏼,如果你不喜欢或者看不懂,就不要说这是一幅不知名的画。
这个小祭坛的背后隐藏着重要的历史信息:几乎每隔一百年🚶,人们就会覆盖旧的壁画,并绘制新的壁画😖🪶。
敦煌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在唐宋壁画剥落的下面,却露出了魏晋隋朝的壁画。
其次🐌,中世纪风格并没有随着文艺复兴的兴起而逐渐结束或消失,而是一直延续到十六世纪初,因为乡村里的民众和画家仍然喜欢以前的风格。
我们在斯波莱托城外的乡村教堂里发现了许多匿名的中世纪风格的壁画,但创作日期跨越整个文艺复兴时期🚬。
此刻我正坐在斯波莱托郊区一个叫阿吉的小镇的一座小教堂里。这个村子里曾经有一位非常活跃的画家🎙,不过当然他没有留下名字,后来人们称他为“阿吉大师”。
你看🏂🏼,墙上都是多年来添加的壁画👩🏽🍳🛌🏽,可以追溯到 13 世纪到 16 世纪。有七幅圣塞巴斯蒂安的画像,全身都是箭🤷🏼♀️。
更重要的信息是什么?到16世纪中叶🤶🏼,根据罗马教廷的指示,全国各地乡村教堂的许多中世纪壁画都被抹去🛴。
为什么要发布这个命令🛌🏻?这个命令执行到了什么程度👨🏽?这是一个巨大的历史故事,在这里无法展开。
直到20世纪🧝🏿🖕🏼,世界各地的修复者为了恢复历史记忆🥎,才进入教堂进行清洗、剥落,许多中世纪的壁画也因此得到修复。
你能相信吗?我们今天看到的大多数匿名壁画直到 20 世纪 50 年代左右才重新恢复生机💊。
4.
被遗忘的“小”工作就像是一种不公正
春天来了🌶,大家都能看到,没有一片叶子或一朵花开错了地方,没有一朵花不漂亮。不,我想说,我所见过的古代工匠绘画✵,从敦煌到意大利🙎🏽,没有一幅是劣质的壁画。
亚里士多德说0️⃣:“大自然从不徒劳无功🍴🤹🏻♂️。”木心顺着这句话又说🍼:“大自然总是徒劳无功的🚵🏽。”
这不太容易理解🧆,可以理解的是😑,工匠绘画不是自然。
宋元时期,文人画盛行,中国工匠传统进入暮年;欧洲在十六、十七世纪尚有工匠传统,十八世纪工业革命后逐渐衰落;二十世纪,工匠作为一种职业🤙🏻、作为一种人格🧑🏻🎨👩🏿✈️,已经彻底凋零🔵。
如今说一幅画是“人造的”已经是一种侮辱了🤾🏻。我真想反驳一句🛜:走开,你这个20世纪的学院派艺术家🪐,你去敦煌🐳,去中世纪,有人会要你吗?
什么是工匠?工匠是服务行业🤾🏻♀️。铁匠、木匠、石匠💇🏻、泥瓦匠、陶匠✷、金匠……他们全心全意地工作,按件赚钱🥖。顺便说一句,文艺复兴时期一半以上的画家和雕塑家都是金匠出身。
详细说来,相较于二十世纪所谓的自由艺术家,大名鼎鼎的乔托、弗朗西斯卡、戈佐利、曼特尼亚……谁不是为权贵服务的工匠呢🤴🏽?马索利诺、马萨乔、安杰利科等等,也不过是人们习惯称呼的绰号罢了。
幸运的是,在那个尊重艺术的世纪👨👦👦,他们成为了著名的工匠,名字也以绰号载入史册🤹🏿♂️。
工匠与宗教的关系🧑🏽🚒,是一个既定的主题🫰🏼;工匠与赞助人的关系,是一个既定的身份▫️;文艺复兴时期,艺术与大众的关系没有问题,自由对艺术来说不是问题。
在我们这个时代🤙🏼,所有上述关系都已经发生改变,甚至消失👞,连同伟大的工匠们一起。
大手艺人天真👨🏿💼、聪明、朴实、顽皮,他们大多没受过什么教育,一生只懂得画画🦤🉐。最可怕的是什么🤌🏼?就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画画👨🎨。
人无力改变时代。闲话少说🌛,我在乎的是视野。可怕的是🤹🏿♀️,如今在历史上最先进、最便捷的通讯时代,打开一本书或一个网页,广为传播的艺术史依然是那本极其势利的旧清单。
还记得斯波莱托的那位神秘女子吗🧎🏻➡️?她在黑暗中等待着我们🏌🏻,就像在等一个冤案。
如今,据说每年有六百万中国人飞往欧洲旅游,当然其中只有不到一万人是艺术爱好者,但网上旅游指南列出名单却粗心得令人吃惊,逼得大家到著名景点匆匆拍照。
而且😘,成千上万的作品根本没人感兴趣🙅🏿♀️🐊,你走上前去也未必会心动,因为你相信网上的榜单♙。
这份榜单显然是基于一代又一代艺术史学家的结论⏰,我不能说它是错的🛀🏿👼🏼。但在互联网、美术馆和旅游的时代🏃♂️,我看到公众的视角会变得更加狭隘、更加片面、更加固定。
我不是艺术史学家,所以我无法改写历史↔️。我也没有足够的权威来说服你,为什么我没有去看达芬奇,而是去一座破旧的教堂里寻找不知名的工匠🚵🏼🚵🏿♀️。
如果我得到了版权——我们假设那位不知名的工匠也拥有版权,我愿意自费出版一本画册🏌🏿♀️,里面会收录所有匿名壁画。
5.
聆听壁画的心跳
观众可能会问: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不计其数,你为什么不讲讲呢🧔🏼♀️?我只能说,这一季的主题是壁画,我真的顾不上全部讲了。
但想到米开朗基罗一生的坎坷😚,我想讲个小故事,做个总结:文艺复兴为什么伟大🈚️?千言万语道来🍶,因为那是意大利人最关心艺术、最崇尚艺术的时代🤶🏻。
你可能会问📪,现代人难道不热衷于艺术吗🚶🏻➡️?是的,没错,但在空前丰富的艺术事件背后,你知道,现代人最热衷的其实是钱。
早在1504年,26岁的米开朗基罗完成了巨作《大卫》时,佛罗伦萨市政府经过多次投票,投票者中包括达芬奇🏄🏽♀️、波提切利等🧎♂️,最后大家听从了他的坚持,将其放置在旧宫前。
这个工程有多大?40名工人花了四天时间拆除了挡路的几堵墙,最后把它运到了宫门口。又花了21天时间🦀,这个巨大的建筑才终于安放好。
1527 年,在另一场驱逐美第奇家族的暴乱中👩🏿🎤,一把椅子从窗户飞出,打断了大卫的左臂。当时年仅 16 岁的瓦萨里和另一名少年保管了这只断臂,后来由美第奇家族重新接上👯♂️。如今,大卫一丝不挂🏌🏿📊,身上已没有骨折的痕迹。
20世纪🫷🏿🔖,我忘了是哪一年了,一个疯子当场把大卫的脚趾砸断了👨🍳。现在它已经修复得完好无损了。
最初的大卫像在维琪奥宫正门前矗立了多久🎯👓,遭受了多少风雨?三百六十九年。
直到1873年,它才被市政府隆重地运往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并安放在那里🧑🏿⚕️,成为整个文艺复兴时期的崇高象征。如果你想看它,就去学院博物馆排队吧。
如今,旧宫前仍矗立着一尊大卫雕像,这是其大小相同的复制品。
最后我想说什么呢?我想说说我非常个人的感受,也是这次旅行之后才能有的感受。
数百年来🤷🏽♀️🐅,只有三类人能够爬上去从上面观看壁画♖:画家本人、壁画修复者和有执照的摄影师。
不过这次我还爬上了梯子,有一次甚至还坐了电梯,终于可以近距离观看这幅大型壁画的一部分了。
在宗教时代🧖,所有的壁画都是像教堂一样设计的,越高越好,作为一个宏伟的形象,你必须仰望🫘,也只能仰望👩🏼🍳🪱。
随着几个世纪的流逝,绘画的魅力被这种远距离的视野所分割、阻挡和模糊🕉。
但想象一下,如果你从十厘米甚至更近的距离凝视乔托✈️、科萨或马索利诺——这是第一次🎂,也许是唯一一次,他们所有的微妙📂、精神和雄辩都呈现在你眼前。
就像一个沉睡的人在你面前醒来𓀍,你可以听到它的心跳,面对着它的灵魂。
这是我一生中最奢侈的体验🥠,完全私密,极其自私🤦🏻♂️。当我走下梯子时👴🏼,我知道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说实话👺,我看《本地》第三季可能只是为了我爬上梯子那一刻,并不适合所有人。
告别意大利🦘,请不要走🤦。就在我们节目即将上线的时候👩🏫,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出现了🔬:山西博物院推出了北朝壁画大型展,我赶紧去看了看🤨。
北朝时期,公元6世纪,比15世纪的文艺复兴早900多年😹🚈。其中有礼仪画、狩猎画、登基画等。
九元岗壁画的资源,来自汉文化的古老传说《山海经》👰🏻。雷神⚜️🈸、风神上天入海,珍禽异兽遍布天下,勇猛的弓箭手驰骋狩猎🏋️♀️,战马受惊就地排便,多么活泼👇🏿、机灵、精神抖擞啊!论欢腾、论狂妄,这群北朝无名的天才😦,是前无古人🪵,世间绝无仅有的。
注意,意大利壁画中的《圣经》故事🦎👳🏻♂️,敦煌壁画中的佛教故事,都是为世俗中的生者所画🉑,而汉、北、唐时期的墓葬壁画,则是为已经升天的亡灵所画。
北朝前东晋诗人陶渊明曾写道:“暗室一闭𓀊🐁,千年不亮。”意思是说墓门一关⛏,里面就一片漆黑🧝🏽♀️🧑🚒。
想想看,1400多年来🟪🤘🏿,没有人见过这幅伟大的壁画🧖🏼♀️。1979年🥫⛹🏿♀️,娄睿墓壁画出土🐝;2000年,徐显秀墓壁画出土;2008年🛥,水泉梁墓壁画出土;2013年🤴🏽,九原岗墓壁画出土……
现在▶️🤾🏿♂️,你听到了吗➞?我们北朝大师们向《本土》第三季齐声呐喊🏙:除了拜占庭👨🏽⚖️、意大利、西班牙👱🏼;除了敦煌、云冈、麦积山,还有我🛻,还有我!

